被打壓、思考、不投降 曾志豪:港人會繼續叫口號

40th Jun 10, 2020

(原題為〈懸在頭上的政治紅線 《頭條新聞》主持曾志豪:只有香港人是我老闆〉,本文經節錄。)

政治禁區愈畫愈大,兼逢國安法殺到,港人言論空間直接收窄。《誌》記者日前訪問《頭條新聞》主持曾志豪,且看他怎麼點出香港政治亂象;港共搶攻藝文陣線,也請看「小豪子」談以創作抗爭是怎麼一回事。

頭條風波 牽出政治紅線

反修例運動中,《頭條新聞》多次抨擊政府及警方行為。今年2、3月,警方兩度去信港台,投訴節目抹黑警方,誤導公眾。《頭條新聞》作為言論自由的指標,鄧小平、彭定康都曾是諷刺對象,不過今年史無前例,各派落手夾擊港台,可謂一浪接一浪。先是建制派人士群起投訴港台,香港電台顧問委員會主席陳建強建議《頭》更換主持;後是通訊局在3月5日手起刀落,撤銷本地免費電視台須播放港台節目的指示,無綫隨即停播《頭條新聞》。 4月上旬,港台記者訪問世衞組織官員,問及會否重新考慮接納台灣為成員,後來被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邱騰華指問法「感覺上」有違「一個中國」原則及《香港電台約章》。局長「落閘」,彷彿意味著香港的新聞自由已跟內地「看齊」,漸漸走向「一中」。 曾志豪後來說:「你踏中政治紅線,一個踩到警察, 一個就踩到一國原則。〔……〕如果你認就拉人封艇,那個記者要炒嗎?以後你要承認這條紅線擺在頭上。」4月初受訪,他說港台被外部壓力包圍,退無可退。「我們心目中永遠都只得一個老細(老闆),就是人民。」港台管理層並沒有就事件要員工問責,他也不擔心會出現政治審查,斷言如有審查,「那個已經不會是《頭條新聞》,甚至乎已經不會是香港電台。」

中共緊逼香港 23年從未變

對立的政治氣候沒有隨疫情冷卻,反而愈演愈烈。中共透過《香港基本法》附件三設立「港版國安法」,針對「危害國家安全」的行為和活動。對《頭條新聞》的未來,曾志豪感到悲觀:「連叫結束一黨專政、或他們(政權)聲稱港獨的口號,都不能保證沒有事——『如果你不想行動,你為什麼要叫(口號)?』 能以言入罪,又怎能想像有空間讓《頭條新聞》生存呢?」

口沒遮攔20年,敢言如曾志豪也開始怕。他有過移民的想法,全因家中愛兒。他歎道,言論自由受損或令工作受影響,自己還可以打擦邊球「玩到底」;但香港思想教育洗腦令他感到憂慮。「難道天天唱紅歌?如果用下一代來計算,走是唯一方法。正如示威現場,如果個示威者本身有小朋友,一舉藍旗你就不得不走……」

他進一步發掘問題。「為什麼香港人由上一代到這一代,都要陷入『你走不走』這個疑問怪圈,永遠都是這個問題,而不幸地,敵人還是同一個,都是那個政權(中共)。好悲哀,真的好悲哀……」

冷靜下來,曾志豪卻認為自己已賺多了時間。他以衛斯理小說《追龍》解釋,書中早於1983年預言香港會被中共吞噬和毀滅,城市的優點、原有價值煙消雲散,因此他認為香港人已賺得主權移交之後23年自由時間。「這個根本是終局預言,早晚會發生,我們只不過幸運了廿多年,現在要找數,時間到了。」

無法正面對碰 文藝就是戰場

曾志豪認為,如今社會運動靜下來,政府就開始以粗暴、赤裸手段進行「清算」。「筆桿子、槍桿子,革命就靠這兩桿子。」他說得氣定神閒,彷彿早已料及此事。他引用毛澤東的說話,指出文藝和創作正是極權、專制政權必攻之領域,而共產黨向來認為文藝要為政治服務。

曾志豪認為「頭條風波」是一場與政權鬥爭,戰場是文藝與創作,整個社會都是鬥爭的受害者,面對國安法白色恐怖,堅持,就是餘下可做的事。「未判你死刑之前,不要自己投降。以我們節目為例,你未停我工,未熄 Camera 之前,我不會主動投降,我不會話我明天不上班,我不會說我們今日就不講這些。」不投降是一種抵抗,每拖一天,對方的成本就更大。

他說:「如果來季頭條還得以保留,而又沒有換人,我會繼續做,做到我根本沒有辦法寫稿,直至份稿根本交不到,去到最後一刻為止。因為我們香港人,包括支聯會都會繼續叫口號,今年和出年亦然,每個人都會叫到被捕為止。」

「最後一步,就要好像內地人一樣,努力地打擦邊球,盡一切可行方式說話,撞開言論空地。」他相信只要不投降,總有一日,對方會退兵。「可能你會話哪有這樣天真,總有一天,是嗎?」曾志豪說,就算打輸,也是走得漂亮瀟灑。

訪問後,曾志豪隨記者走到城市大學與又一城間的行人隧道,本欲到城大一趟。惟如今城大門外加設了閘機,記者僅在隧道拍下一張照片;空間,真的愈來愈小。

離去前,他淡淡留下一句:「都好啊,隧道盡頭看見曙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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