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思潮 2 - 衝破籠牢 回應中華民族

42nd Jul 21, 2020

本專題旨在以文宣和論述,結合與國是學會以及獨立學社成員的訪問,梳理獨立思潮,普及本土思想。

對抗中共政權,爭取民主自治,原是政治問題。民族與文化,卻成為它必要的答案。

割據到了相當的時期,則以他們本來與內地人民同出一源,而皆趨於隨和,而歸宗於中華民族。又因其發展的方向已為由邊疆而進於內地,則其原曰在邊區的居地,遂往往無形空虛……
—— 羅香林《中國民族史》

「我是香港的中國人」

港大的身分認同民調從來都有四個選項:香港人、中國人、香港的中國人、中國的香港人。曾鈺成就曾經表示:「我認為自己係香港嘅中國人。」

事實上,國是學會亦承認香港民族有中華文化的成分。我們更加無法否認,這篇文章用的是中文、我們的習俗部分從中華文化而來。那麼既然如此,為何不擁抱「香港的中國人」這個混合身分,立足本土,放眼神州?

國是學會的阿是這樣回答:「如果無中華民族,我哋其實可以雙重認同自己既係漢族,亦係香港人。但係當中華民族同漢族撈埋黎講,我哋冇辦法一路話自己係漢族,而又唔幫中國政權維穩。我哋嘅對立唔止係殖民,而係要求不斷向外擴張嘅天朝意識,然後將其他人變做少數民族呢個承繼帝國嘅民族觀。」

當中華民族追求的是磨平差異,將邊陲的香港人歸化,從而擴張中華帝國,中華民族與本土身分就陷入必然的矛盾。

四千年的民族神話

Benedict Anderson 的《想像的共同體》指出,西方民族意識從「印刷資本主義」而來。即是透過以母語書寫、大眾亦能容易明白的媒介傳播資訊,令民族的溝通和交流平台統一,令聯繫超越本土,並建立長久的共同經驗。語言必須透過廣泛的傳播,方可締造民族的誕生,否則人民根本無法超越自己的村落,蛻變成民族一員。1

阿是就如此描述:「『中華民族四千年』其實就係4000年以嚟都有人住喺中國。精英可能有民族嘅想法,但係其他人根本冇覺得四川同天津嘅人係手足。只係同一個皇帝,從來無民族嘅本質。」

所謂「中華民族」共同體,建基於帝國臣民「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」的想法。以繁榮的中原為核心,帝國的邊陲不斷改變,並透過臣屬、朝貢的關係將政治力量輻射出去。在東方缺乏真正的挑戰者,中國將自身視為世界必然的中心,普天能及之處,亦只是帝國的延伸而已。

從來,沒有中華民族,只有中華帝國。

中華民族的真正誕生

1911年,共和取代帝國,天朝上國的幻想亦在西方侵擾下破滅。為了維繫大一統,中華民族主義揭然而起。漢族觀念原以「驅除韃虜,恢復中華」為號召,一旦獲得整個帝國,就變質為「五族共和」,將原先需要驅逐出國的少數民族化為「漢族」一部分。2 曾經相信「湖南獨立」的毛澤東,亦在成為帝國首長後變成偉大的民族英雄。

「唔同歷史階段都有唔同嘅想法,帝制、五胡文化、民族主義,其實都係講緊中國人嘅優越感同中心,用唔同嘅型態呈現。對共產黨嚟講,民族主義同共產主義其實一樣,都只不過係政治工具。」國是學會的阿國說。

而在現代化的過程中,共同的教育、政治經歷、經濟交流、語言等終於一統中國內地的人民,將各地各異的方言歸為普通話。中華民族終於超脫政治理念,成為社會現實。自此,共產黨就以中華民族的神話爭取人民支持,更令「小粉紅」群起,為獨裁專政吶喊助威,高呼 NMSL。

「意識型態,其實都係服務政治需要,建立合法性嘅工具。最有權力嘅政權,就會實行大一統思想,說服人民服從佢。」

破除思想籠牢

神話破滅,香港人不應再拘泥於大中華、大一統,要尋求屬於自己的命運。

要打破中華民族迷思,絕非否定中國和香港的關係或中華文化,而是自信、勇敢地承認自己的身份。「中華民族嘅社會現實,正正就係香港民族想打破嘅事。作為邊陲民族反抗帝國強敵,我哋就一定要維持香港呢個共同體。」

從前,大中華無所不在。「教育、六點半新聞報導、炎黃子孫都係洗腦嘅一部分,加上社會教化、文化環境,中華民族根深蒂固噉成為香港嘅社會現實,自然而然噉傳承下去。」阿國解釋道。

2019就是突破大中華的契機:明白到「國家」和民主、一國與兩制的必然對立,香港民族意識終於抬頭。改變社會現實要從生活開始,阿是說:「宏觀上有國家機器,但係微觀上中華民族都可以係煮食節目入面簡單嘅一句『我哋中國人』。當我哋宣揚香港民族,就會少咗人覺得中華民族係不可挑戰。」

暴政當前,我們絕不可歸宗於政權,更不可任由香港淪落為「往往無形空虛」的邊區居地。要守護香港,就必須堅守香港民族。一國不可容兩制,就是一國兩制教懂我們的最後一課。


1 Imagined Communities, Benedict Anderson (1983).
2 參照梁繼平於二零一六年就「民主與民族香港自決路上的兩難」之發言(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cQox_jmS90)。


特此感謝國是學會阿國阿是和獨立學社 Rick 接受訪問,令本專題得以寫成。願三位智慧和勇氣不滅,續為我城點燈。



文: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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