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型正義:如果我們清算港共

43rd Aug 07, 2020

轉型正義是指新政權對過往的政治迫害善後,包括調查真相、追究責任、補償和改革。在時代革命的這一階段,香港人對於轉型正義的了解,屬於政治或「治國」想象:有朝一日,我們會需要香港式的轉型正義。

每當一個新政權建立,總要面對不少問題。其中,清算舊政權的惡行便是燙手山芋,容易造成社會撕裂,令國家再次動蕩不安。如今中共政權被西方圍剿,香港若能乘勢走上民主之路,就需要先了解其他國家推動轉型正義遇到的難題和處理手法。

無論專制或民主政權,上台後大多會清算舊政權,只是程度手段不一。清算舊政權可以讓加害者得到應有懲罰、受害人沉冤得雪、還原真相,也有鞏固政權、震懾的效用。

對獨裁政權來說,清算往往側重於剷除異己和立威兩方面,由於沒有經過適當的程序,這些清算往往會傷及無辜和造成混亂。在中國文革和法國恐怖統治期間,反對者被處死、不忠誠者被處死、連不表態者也難逃一劫,其家人更被打入「黑五類」,受盡歧視;社會發展停頓,民眾提心吊膽。這些極端例子都警醒了香港人:清算不能以仇恨主導、未審先判,以思想入罪和禍及家人也絕不可取。倘若香港人有幸清算港共,也不能違背我們一直追求的價值——法治。

比起單純的清算,民主社會更需要轉型正義——它比一般政權交接後的清算,多了撫平傷痛與避免重蹈覆轍的意義,並非為了「復仇」。有些國家為了穩定社會或避免觸動舊勢力,會把轉型正義重心放在真相和改革,即「和平優先」:盧旺達和南非就是例子,這兩個國家曾經歷種族仇恨和屠殺,而且過去迫害者人數和勢力龐大。他們的轉型正義不是把所有加害者送進監獄,而是讓他們和受害者對話,並公開真相,令加害者重新面對過去,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,有部分加害者在說出真相後獲特赦,以避免內戰,對於急需發展和政局未穩的國家不失為好方法。

然而,批評者認為,政權往往以寛恕和向前看為名,不肯審判前政權施行的政治迫害,為社會發展寬恕加害者罪惡,卻把道德責任置於受害者之上,忽視了受害者為自己及其他受害人的遭遇而憤怒、拒絕寬恕並要求懲處的正當性,難以真正撫平傷痛。

對香港來說,德國二戰後轉型正義的經驗值得借鑒。在二戰結束後的一段時間,德國都沒有積極推動轉型正義,一是因為一般民眾認為猶太人被屠殺不是自己的責任;二是不少納粹時期的公務員仍在體制內,擁有一定程度的政治權力。這種情況在1963年奧斯威辛大審判後迎來改變。此審判起訴的大多是低階軍官,他們都辯解自己只是聽命行事和未親手殺人,但法庭提出了「服從即是有罪」的觀念,令加害者看清自己的責任。在2016年,一個94歳的集中營警衛被判監禁五年。這種不論職位高低、年齡、案發時間,只要有罪就罰的態度,令不少同樣面對轉型正義的國家嚮往。

此外,德國在審案過程中令德國人明白當年幾乎每個人都是大屠殺的共犯,開始積極面對真相。找出真相並廣泛傳播是轉型正義的重要一環。今天,社群媒體的興起和官媒令社會形成兩大同溫層,接收的資訊不一加劇黃藍陣營的撕裂,只有令所有人了解真相,社會才能互相理解,消除誤會。

有國家因為舊政權勢力龐大和搜證困難,減慢了轉型正義的速度。為避免反民主勢力干預民主進程,不少國家會訂立法例,把體制內人權迫害者與舊政權菁英革職,如不少東歐國家採用的除垢法,值得香港參考。

總括而言,轉型正義是每個民主國家都會面對的重要議題。一個成功的轉型正義案例,能令社會正視威權統治的歷史,並鞏固民主制度,防止重蹈覆轍。



文:人蔘雞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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