煲底?不了。(國會見。)

Aug 31, 2020

議會從來都是政治想像的紀念碑,七一手足攻入會議廳,將反送中運動導向對民主自由的追尋,「煲底之約」一再牽動我們的心靈。這個議會再缺乏實權、智慧甚至民意,象徵意義依然濃厚。到了百多年後,我們的後代會依然指著這個地方,訴說屬於香港人的故事,延續革命的意志。

但是,這個故事,並非香港人的未來。

愛爾蘭的綠地之約

1800年,英國通過《聯合法令》,曾經實行「一國兩制」的愛爾蘭二次回歸,法律由倫敦中央政府直接審議,位於都柏林「學院綠地」的國會亦不再,所有議員遷至倫敦西敏寺辦公,成為英國國會數百位議員的少數派。

44年過去,自治運動領袖Daniel O’Connor出獄。20萬人依然走到街上,在學院綠地停下。O’Connor脫下帽子,指向曾經的國會大樓,群眾掌聲如雷,猶如愛爾蘭的「煲底之約」。一百多年裡,愛爾蘭人專注議會戰線,建立「愛爾蘭國會黨」,主張重奪自治,橫掃絕大多數的國會議席。

然而一戰爆發,愛爾蘭自治再度被暫緩,英國政府大幅動員愛爾蘭人到前線,為殖民他們的帝國犧牲。同時,愛爾蘭蓋爾語(Gaelic)語言被打壓、相對於愛爾蘭的主流宗教天主教,工業經濟權力集中在新教徒手上、英國指派的政府施政無能…… 就算自治成功,愛爾蘭的種種問題依然無解。

1916年,愛爾蘭革命在復活節爆發。隨著16名獨派學生領袖被英國處死,自治訴求被獨立呼聲取代、國會黨被主張勇武抗爭的新芬黨取代,百多年來學院綠地的象徵成為過去。六年後,愛爾蘭自由邦成立,在戰火之中,他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議會。

愛爾蘭自由邦的臨時議會大樓Leinster House,至今依然是愛爾蘭國會的所在地,民主自此屹立不倒。

破局之中,尋找曙光

從殖民議會走到獨立國會,愛爾蘭的議會戰線延綿一百多年,終於在國際時局和歷史時機的轉折中找到破局的機會,人民不再追求被動的反對,主動奪取屬於自己的命運。終於,不屈的他們找到了當家作主的契機。

我們呢?

30多年的民主運動延綿,公民黨從泛民大台走到被DQ的末路,國際時局劇變,香港在加速主義和國安法之中破局。然而,人民的意志卻尚未轉定,民主派初選中,本土派依然只獲約三成選票,「抗爭派」亦是僅僅過半。

我們依然在《基本法》和《中英聯合聲明》的「承諾」中兜轉,以「煲底」為名,追求重回這個在一國兩制設計下、服膺於「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」誓詞下、從來都不屬於香港人的「立法機關」。今天,香港人不應再抱殘守缺,不只因為殘缺的已通通粉碎,更是因為我們有在廢墟中重建香港,令我城重光的意志。

煲底之下,依然會承載著香港人的記憶和血汗。但是我們的目光必須轉向,在破局之時追尋新的曙光。

重光?重塑。

拋棄對重奪煲底的想像,絕非選擇忘記一年來手足的犧牲和奮鬥,而是捉住香港人抗爭的成果,尋求再進一步的空間。2019年7月1日,梁繼平在立法會內發表《香港人抗爭宣言》確立五大訴求,將「反送中」運動進化為追求民主自由的運動。一年後,我們高呼「香港獨立,唯一出路」,就是在確立這份改變香港的意志。

面對破局,香港人必須再次進化。抱持主體意識、擁抱民族意志的我們將會堅持到底,直到香港得到真正的民主和自由。假如破局前,香港是街頭、議會、國際戰線缺一不可,今天香港就是民族、文化、主體主線缺一不可,在社會的任何空隙中尋求屬於香港人的空間,打開殖民暴政的裂口。三者之中,沒有「一國兩制」,更沒有殖民議會的空間。

終於,香港人將不再沈迷於「反對」之中。而是主動地重塑香港的秩序,成為競爭權力的替代管治聯盟。我們不再假手於人,希望李嘉誠是黃絲拯救香港,寄望港共設立在國安法後帶來普選,期待政府清算黑警。香港本位,就是由香港人建立一個新的香港。

讓我們,相約在香港人的香港再見。



文: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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